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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战放跑了三个整编师, 陈赓顾此失彼, 刘伯承: 大兵团配合不紧密
发布日期:2026-07-13 05:26:59 点击次数:185

文|鹿

1948年5月,解放战争已经打到第三个年头了。我在研究这段历史的时候发现,这一年夏天中原战场上发生了一场很值得琢磨的战役,叫宛东战役。

这场战役不算特别出名,但你要是仔细看它的来龙去脉,就会发现这里头的门道特别多——战略决策、战场指挥、兵种协同、战机把握,几乎每一个环节都出了问题,也都有值得总结的东西。

1948年5月,蒋介石的中原防御体系已经摇摇欲坠了,国民党军在战场上越来越被动,但他们手里还有几张牌——胡琏的整编第十八军、邱清泉的整编第五军,这些都是国军的精锐机动兵团,装备好、训练有素、战斗力极强。特别是胡琏的十八军,那真是块硬骨头。蒋介石把这几个兵团部署在平汉、陇海铁路沿线,像十字架一样钉在中原大地上,企图分割解放区、封锁解放军的主力。

就是在这样的大背景下,中央军委在1948年5月作出了一个重大决策——让粟裕率领华东野战军的主力兵团渡黄河南下,在中原战场上寻机歼灭邱清泉的第五军。这个决策的份量很重,但有一个前提条件:必须有人把胡琏的十八军给死死拖住,绝对不能让它东援邱清泉兵团。否则粟裕那边一动手,胡琏从侧翼杀过来,整个作战计划就全泡汤了。于是军委就给刘伯承和邓小平下了一道命令,让他们指挥中原野战军,把胡琏兵团钳制在平汉铁路以西。

这道命令写得非常明确。5月22日的电文里特别强调了一句话:

“夏季作战的重心是各方协助粟兵团歼灭五军(即邱清泉兵团)”,而陈锡联部的主要任务是“钳制十八军(即胡琏兵团)如其不能调动十八军回援,则应就地休整监视十八军,而不应在豫南发起任何攻势,否则于全局不利”。

这条红线划得清清楚楚——不许轻举妄动,老老实实把胡琏看住就行。

按理说这个任务已经交代得很清楚了,可刘伯承和邓小平俩人商量来商量去,觉得光被动地监视胡琏还不够过瘾,得主动出击才有胜算。于是他们搞了一个更大胆的计划:干脆在确山方向搞一次佯攻,假装要打确山,引诱胡琏兵团南下救援,这样就能把胡琏从临颍一带给调走。

这个思路,实际上跟中央军委的指令已经不完全一致了,中央要的是“就地说不定”,他们想干的是“调虎离山”。更关键的是,在他们设想中,如果这招成功了,等到粟裕兵团南下作战的时候,胡琏已经被他们溜到南边去了,一时半会儿赶不回来,这就给粟裕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窗口。

这个思路不能说完全没有道理,但它有一个致命的问题——万一胡琏不上套呢?或者说,来的不是胡琏呢?可惜,刘伯承和邓小平在决策的时候,对这个风险显然估计不足。

5月25日,宛东战役正式打响了。解放军这边的部署是这样的:东边的部队由陈锡联指挥,包括中野的一纵、三纵、六纵,他们的任务是佯攻确山。这一招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演戏给敌人看,制造出解放军要打确山的假象,逼胡琏或者张轸赶紧往这边增援。

西边的部队由陈赓统一指挥,包括中野的二纵、四纵、华野的十纵,以及桐柏军区和豫陕鄂七个军分区的部队,他们的任务是在张轸兵团东援的路上拦腰截住它。整个战役的构想是围点打援,东边猛攻确山吸引敌人,西边设伏歼灭来援之敌,可以说是标准的两面夹击战术。

然而让人大跌眼镜的是,5月27日东兵团开始打确山之后,预想中的胡琏兵团纹丝不动,根本没上当。胡琏这个人打仗确实有两下子,他判断解放军在确山方向的行动很可能是个陷阱,所以在临颍按兵不动,等着看清楚了再出手。解放军玩的是心理战,人家胡琏玩得更沉得住气,这就让宛东战役的计划从一开始就遇到了麻烦。

不过阴差阳错的是,胡琏没来,张轸却来了。张轸当时带着第五绥靖区的三个整编师,也就是第十师、第二十师和第五十八师,从南阳方向急急忙忙地赶来救援确山。刘伯承和邓小平一看这情况,立刻来了精神。

张轸兵团虽然人数不算少,但论战斗力跟胡琏的十八军比可就差远了。刘邓两位领导当时想:既然胡琏这个硬骨头啃不动,那就在张轸这个相对软一点的柿子上下手,先把张轸给吃掉再说。于是他们紧急给中央军委发电报,要求改变原来的作战计划——华野负责牵制胡琏,中野集中兵力围歼张轸。

中央军委收到电报之后,反应很谨慎。5月28日的回电仍然强调了一遍老任务:“陈锡联兵团担负钳制十八军务使不能东援之任务,望刘邓按情部署实施之。”中央还是希望刘邓别跑偏了,把钳制胡琏的任务摆在第一位。

但问题是,这个时候战役已经全面展开了,陈锡联的东兵团已经从佯攻转入正式参战,原本的“钳制”任务可以说已经事实上放弃了。刘邓选择了一条更冒险的路——与其被动地拴住胡琏,不如主动出击吃掉张轸,来个以攻代守。

接下来的战场上发生的事,证明了这个风险不是虚的。5月29日,张轸率领着三个整编师,以密集队形东进到了兴隆和埠口一带。西兵团的第四纵队在埠口以南截击了敌人,仗打得非常激烈,张轸的部队连续发动了九次猛烈进攻,全都被四纵给打退了。

可是打着打着,四纵的损失也上来了,指挥员开始担心手下的部队承受不起这样的消耗。于是在29日夜间,西兵团下达了一个后来被证明是致命错误的命令——把四纵的部队向北撤到了赊旗镇以北。

为什么要撤?西兵团当时的判断是,张轸还在继续向东走,他们以为张轸下一步是往东边跑,所以把主力调向东边,要去堵张轸的东逃之路。这个判断可以说是完全跑偏了。张轸这个人打仗虽然不像胡琏那么出名,但绝对不傻。他一看形势不对,东边有人打确山,西边有解放军在拦截,马上就意识到这是要合围他的节奏。这人当机立断,31日凌晨突然掉转方向,带着部队向西边的南阳急急忙忙撤了回去。

这一下可把整个战场的形势翻了个个儿。西兵团的主力已经调到东边去了,西边的后路反而变得空虚无防,张轸恰恰就从这个方向钻了空子。您说这不是明摆着自己把口袋给敞开了吗?正所谓“攻其无备,出其不意”,张轸这一手,充分体现了一个老将的经验和判断力。

不过话说回来,解放军这边也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机械地执行命令。华野十纵的司令员宋时轮,就展现出了一个优秀指挥员的机断行事能力。30日那天,上级命令所有部队往东进,但宋时轮并没有完全照办。他只让陈再道的中野二纵往东撤了一段,自己却带着华野十纵的主力从瓦店、白秋地区抄近路朝桐河、高庙方向开过去。

正是这个看似“违命”的决定,保住了截击张轸的最后机会。当张轸的部队开始向西猛撤的时候,宋时轮的人马正好在娄子庄、小司庄一带顶住了敌人。如果没有宋时轮这招棋,张轸很可能连最后一点尾巴都不会留下。

宋时轮这个人打仗就是以会打阻击战出了名的,后来在豫东战役中更是靠着果断的阻击作战一战成名。所谓“排炮不动,必是十纵”的威名,可不是白来的。他这次的表现也证明了一点:在战场上,死板地执行命令不一定是对的,真正高明的指挥员要懂得因势而变,把握住了敌人的真实动态,该抗命的时候就得抗命。刘邓在后来的总结报告中也特别表扬了宋时轮,“在机动中,各级指挥应在上级总的意图之下,根据具体情况,负责机断行事”,这个评价可以说是恰如其分。

尽管如此,张轸兵团的主力最终还是跑掉了。解放军只抓住了敌人的后卫——第五十八师的师部和第一百八十三旅,把它团团围在了马刘营一带。被围的这支敌人有五千多号人,师长鲁道源亲自带队。但被围在包围圈里的滋味可不好受,等于是自己先跑了,把部队丢在后面当垫背的。

6月2日一早,张轸为了解救被围的第五十八师残部,在飞机的掩护下动用强大炮火猛攻解放军的阻击阵地。解放军硬是顶住了敌人十几次冲击,打到最后张轸一看实在冲不进去,只好放弃救援,带着主力灰溜溜地退回了南阳。被围在马刘营的第五十八师师部和第一百八十三旅,在6月3日被解放军全部歼灭。

整场宛东战役打了十天,从5月25日一直打到6月3日,解放军以伤亡约三千六百人的代价,毙伤俘敌共约一万两千人。俘虏里面还逮着了好几条大鱼,包括五十八师的少将副师长肖本元在内,好几个国民党军的将领都成了阶下囚。

但从战略目标来看,这个战果远远谈不上圆满。我军的首要任务是歼灭张轸兵团的主力,结果只抓住了他的一个师部和一个旅,五万多人让张轸带着跑了。中央军委交代的钳制胡琏的任务原本可以通过被动监视来实现,刘邓偏偏选了主动出击,最后既没能打掉胡琏,也没能吃掉张轸。

两头都想要,结果两头都没完全够着。更让解放军后怕的是,如果再晚一步让胡琏的第十八军反应过来,粟裕的渡河作战就会遭到致命的侧翼威胁。好在老天爷还算给面子,这个最坏的情况没有发生。

战役结束后,刘伯承坐在指挥部里,想必是反复复盘了好几遍,越想越不是滋味。6月4日,他给中央军委发了一封长篇电报,一上来就坦率地说:

“南阳战役(即宛东战役)历时五天,战机捕捉的很好,可惜没有完成割断敌人向南阳退路。”

“战机捕捉得很好”说明了机会千载难逢,“可惜没有完成”又说明了自己为什么没抓住。电报最后那句“整个战役极不令人满意”,可以说是把刘伯承的心情全写出来了。

紧接着刘邓又给全军下发了一份《宛东战役基本经验总结》,把这次失利的原因剖析得更深入、更直白了,字字见血。

我读这段历史的时候,一直在琢磨一个问题:刘伯承和邓小平为什么会做出这样一个让中央军委都没完全同意的决定呢?从当时中原战场的整体形势来分析,可能有这么几个原因。

第一,中野自从千里跃进大别山之后,重武器全部丢掉,人员损失也很大,战斗力确实不如以前了。在这种局面下,刘邓恐怕是急于寻找战机打几场漂亮仗来提振士气,也想通过实战尽快让部队恢复战斗力。

第二,张轸兵团跟胡琏兵团比确实算是“软柿子”,吃掉张轸的诱惑力太大了。就好比手里有一把牌,虽然胡琏那张牌难打,但张轸这张牌看起来胜算大得多,谁不想优先挑有把握的下手呢?

第三,刘邓也许低估了张轸这条老狐狸的狡猾程度。张轸不是吃素的,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解放军的意图,果断选择撤退,让刘邓的“重兵合围”落了空。正是这些判断上的偏差,导致了一个高风险的决策。

再说说陈赓吧。陈赓这个人打仗向来以机智灵活著称,指挥过很多次著名的战役,基本上很少失手。但这一次,他真的栽了跟头。他的西兵团在整个战役中犯了两次大错:第一次,29日晚上不应当撤退,一退就把敌人放跑了,抓捕张轸的最佳时机就这么错过去了;第二次,30日又把主力调往东边,以为张轸会往东跑,结果人家偏偏往西边跑,完全判断反了敌人的动向。刘伯承的批评虽然口气很重,但确实没有冤枉他。

不过话说回来,战场上瞬息万变,指挥员在短短几分钟内要做出的判断压力山大,失误有时候在所难免。宛东战役更像是给陈赓上了一堂深刻的实战课——有时候看上去最像的敌人动向,反而是最不像的,越是依赖以往的经验,越容易掉进敌人的陷阱里。

纵然有这么多遗憾和不完美,宛东战役在解放战争史上仍然有它独特的地位。它是我军南线部队在外线作战中第一次以一个完整的国民党机动兵团为目标的大规模作战,也是中原野战军和华东野战军之间一次重要的战役协同行动。

在整个中原战场的棋盘上,宛东战役虽然没下出一步绝杀,但给粟裕兵团的渡河南进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和空间,从这一点上看,它也算勉强完成了牵制胡琏的战略目标。据统计,此战歼敌一万两千余人,重创了张轸兵团的第五十八师,并给予第十师和第二十师以沉重打击,为后续解放军解放南阳、发动襄樊战役等一系列作战行动创造了有力的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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